归乡的烟火

车轮碾过最后一道乡间土路时，故乡的安宁已经卸下我沿途的疲倦。灶堂里的炉火热烈的燃烧，蒸汽裹着腊肉与干菜的香气弥漫开来。父亲握着那把用了多年的木柄锅铲，见我进门，他脸上的皱纹瞬间舒展开，像被春水熨平的田垄，眼角的褶皱里盛着藏不住的笑。 菜园里的菜很多，萝卜还顶着霜，黄绿色的外皮在冬阳下泛着微光。花菜扯了两片叶子遮住脸，一副羞涩的模样，大概是遇见我这个陌生人不好意思吧。 鸡舍里的老母鸡正“咯咯”叫着，蓝塑料筐里的稻草窝中躺着两枚鸡。我轻轻捧起，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，像捧着一份沉甸甸的牵挂。 堂屋角落，那口三十年的陶缸静静立着，缸身的纹路被岁月磨得模糊，却依旧敦实。 除夕夜，烟花在墨色天幕中炸开，金红的光瀑倾泻而下，映亮了父亲花白的鬓角。我看着绚烂的烟火，默默许愿。 原来，所谓归乡，不过是回到那些被烟火气浸润的日常里。灶台的温度、父亲的皱纹、菜园的泥土、鸡蛋的温热、老缸的沉默、烟花的绚烂，它们像一根根细密的线，将漂泊的心轻轻牵回——这里不是风景，烟花的绚烂，它们像一根根细密的线，将漂泊的心轻轻牵回——这里不是风景，是刻在骨血里的故乡，是无论走多远，都忍不住回望的灯火。